第三章 裁牀上三个人轮着
只念了一个数。 潘佩如把夹板上的夹子压回去,压到夹口咬住纸边。 夹板上少了一页,少到那一沓压不住,压到我手掌能摸到最底下那张的边。 7 潘佩如看了一眼那一沓,看到没讲话。 她把水瓢提起来,提到瓢底的水滴回桶里。 桶里的水很浅,浅到能看见桶底那圈白被废布压住。 我把四颗螺丝擦乾净,装回压条上,装到螺丝头朝外。 压条压住两片补的,压到接缝对齐到一根纱都不差。 天光从防波堤那头矮下去,矮到甲板上只剩一条很窄的亮。 那条亮往船尾走,走到桌沿那一格停住,停到桌缝里的空气往上走。 我手掌压到内袋上,压到那两个字贴到我胸口那一格。 我把手掌压在那里没拿开,压到胸口一起一伏,伏到纸在我掌下轻轻响。 纸响得很轻,轻到我以爲是我自己的心跳。 7 袋口卡着腕带,卡到船一晃纸也不跑。 船晃了一下,船腹底下的水声很空,空到甲板上那颗螺丝响了一声。 我没去按那颗螺丝。我手掌还压在袋口上。 潘佩如走过来,走到我跟前,把她口袋里的笔掏出来,笔帽套在笔尾上。 她把笔搁到桌沿上,搁到笔尖朝桌里侧。 她口袋那个角空了,空到她走路时口袋口一开一合。 她没讲那一页少了。她把夹板压到桌里侧,压到那一沓没再翘。 我内袋里那一页压在我胸口,压到背面那一行贴着我的肋骨。 我手掌还压在袋口上,压到太阳从防波堤那头矮到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