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裁牀上三个人轮着
上。 6 手掌压到膝盖上就不动了,不动到我听见自己呼吸。 呼吸很长,长到我一口气里能听见船腹底下的水走。 水走得很慢,慢到像它也没去处。 桌缝里那只笔帽还躺着,帽口朝上,缝底的影子盖住它半边。 笔帽里那点黑干了,干到发灰,灰到跟缝底的铁锈一个色。 笔帽不动。影子也不动。 我不说话。船上只剩机器停了以後的那种空。 空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跳,听到很慢,慢到跟水走的调子一样。 水线还在第三格。海草还在飘。亮还在离我鞋头一寸的地方。 我把这几样在心里数一遍,数完还是这几样。 6 绞盘那一头还是空的,空到我把眼睛挪回水线那一格。 水线底下的铆钉还是那颗,海草还是往那一边飘。 我就坐在那里等。等到那道亮从我鞋头前面往前又走了一寸。 链条接上了。林开远用链卡把两个断头卡在一起,卡到接头的铁片压死。 他用手掌把接头推过去一遍,推到很顺,顺到链条在他掌下响得跟先前一样匀。 他推了三遍,第三遍推完他把摇把转了半圈,转到链条绷起来,绷到能弹。 绷着的链条没再往侧里跑。导向轮转得很匀,匀到轮口那点油被链条带走一圈。 我把第三片从压条底下拆下来,拆到四颗螺丝一颗一颗退出来,退到螺丝落进我掌心。 废片摊平在甲板上,摊到那道长口从中间张开,张到能看见底下的胶面。 我拿卷尺量它,量到长口两边各还剩一米一,剩到能裁两片补的。 6 我下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