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裁牀上三个人轮着
我把她手背上那根线头剪短,剪到只剩一个结,结压到她手背的布纹印上。 我坐到船尾那块石头上,坐到石头被太阳晒热的那一格。 6 链条接好了。新链片还没来,绞盘那一头空着。 桩上第三格那条水线不动了。水不动,那一格的水就一直是那条线。 线底下能看见那颗铆钉。那段海草还缠在铆钉上,缠到很细。 海草往那一边飘,软到水一动它就换了方向。 水不动的时候它也飘,飘到很慢,慢到看不出它在飘。 我就看它飘。看很久,久到我忘了我在等什麽。 等的是什麽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我也不起来。 日头一寸一寸挪,那道亮往我脚边走,走到离我鞋头一寸的地方停住。 停在鞋头前面那一寸的亮很薄,薄到我一抬脚它就散了。 我把脚放回去,亮又聚回来,聚到原来那一格。 6 聚回来的亮跟先前一样薄,薄到能看见底下的甲板。 甲板上被晒过的地方都是乾的,干到颜色比别处浅一块。 浅的那一块一块摊开,摊到从我这一头摊到船尾那条缝。 缝里是暗的,暗到能看见缝底那道铁锈。 桶里的水很浅,浅到能看见桶底那层水在慢慢晃。 水晃得很轻,轻到浮在水上的那卷废布也跟着轻轻晃。 废布压到桶底,压到水从它底下往两边绕。 绕过去的水很清,清到能看见桶底先前压着的那卷废布的边。 废布的边上挂着一小段海草,跟铆钉上缠的那段一样细。 我看那段海草看了很久。久到我眼睛发酸,酸到我把手掌压到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