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神道设教石碣现忠义堂上定尊卑
腾这多钱粮,真当自个儿是开道观的了?!” 黄耗子缩在乾草堆旁,怀里揣着两个从醮坛贡桌底下顺来的熟黄柑,剥了皮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两只老鼠眼贼光乱闪,冷笑连连: “大脖子,你懂个屁!公明哥哥若是想开道观,何至於去大名府、东昌府抢那麽多金银?这叫‘收拾泼皮’!” 黄耗子吐掉嘴里的柑核,凑到马大脖子跟前,压低了嗓门哼笑道: “前几天在大厅上吃酒,黑旋风李逵尿了呼延将军一鞋背,阮小七把臭脚伸到了柴大官人的鼻梁底下,刘唐更是拉着公明哥哥的袖子喊‘郓城县的小押司’!你没瞧见公明哥哥那张黑脸,黑得跟锅底灰没两样?公明哥哥是什麽人?他骨子里最讲究官场尊卑、规矩体统!由着这帮烂泥腿子在堂上没大没小地乱窜,这山寨成何体统?!公孙一清在坛上跳了七天,跳的可不是神仙,那是公明哥哥要给这帮醉鬼头上套金箍儿呢!” “半只耳”油皮儿拄着铁柺从暗洞内库挪出来,半拉烂耳朵在烟气里直抽抽,冷笑接茬: “黄耗子这贼骨头看得准。七天道场,大夥儿都快累脱了层皮。今晚可是最後一天正醮,前山传了大令,三更时分全山头领小卒齐聚醮坛前,谁敢缺席立斩!瞧着罢,今晚公孙道长怕是要显‘大神通’了!” 娄小乙站在大库石案後,手里拿着账笔,神色平静。 他伸手入怀,指尖隔着粗布单衣,轻轻摸索着後腰处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 槽牙冰凉坚硬,深陷在掌心的粗茧里。 自古以来,但凡要定名分、立尊卑,刀剑往往管不住那些混不吝的滚刀rou,唯有藉着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