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劈断杏潢疯犬泣闹翻神庙壮黑威
是招安,想的是如何脱下这身贼皮、换上一领光宗耀祖的大宋官服。 但招安从来不是跪在地上求来的。 如果你只是一帮缩在水泊子里打鱼摸虾的穷强盗,东京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赵官家,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只会派大军下来将你碾成齑粉。 要想让朝廷坐下来谈价钱,就必须把刀子磨得更利、把动静闹得更大! 去东京城大闹元宵,是去官家的眼皮底下扇耳光; 来泰安州砸烂东岳庙会,是去地方重镇的肋条骨上狠狠捅一刀! 宋江就是要让大宋朝廷知道——梁山泊这股巨匪,能跨州过府,能在数万官军的围剿下任意出入名城大刹,能让大宋朝所有的体面与法度彻底沦爲笑柄! 1 每一次劫掠,每一次大闹,每一次无辜百姓的流血与惊恐,都是梁山泊在向东京朝廷展示自己的“统战价值”; 把朝廷打得越痛,把地方闹得越烂,朝廷降诏招安时的手笔就得越大,宋江日後在金銮殿上能换到的顶戴与官位就越重! 在这个由暴力与利益铸成的黑道帝国里,没有人在乎那个被任原踩死的无辜相扑手,更没有人在乎东岳庙里被大火烧死的凡夫俗子。 天下苍生的性命与血泪,全是大人物用来跟朝廷豪赌谈判桌上,最厚实、也最肮脏的一叠筹码。 “收拾乾净,封库。” 娄小乙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泥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马大脖子挑着两捆沉重的生铁锁链走过来,点了点头,拉上了後山大库沉重的包铁大栅栏。 夜色深沉如墨,阴风在八百里水泊的波涛之上疯狂呼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