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裁牀上三个人轮着

，走到笔帽口上，笔帽没响。

    笔帽躺着。笔帽里那点黑已经干了，干到发灰。

    我看那只笔帽看了很久。久到潘佩如把最後一张纸分完。

    潘佩如把夹板抱过来，抱到我跟前，抱到夹板边压到我手掌。

    「收摊了啦。」她说，「这一沓你归嘛，我要去关水嘛。」

    她转身往船尾走，走到水瓢那一格，走到桶边。

    我把夹板上的夹子解开，解到最上面那一页翘起来。

    我把那一页抽出来，抽到背面朝上，抽到那一列日期摊在我掌下。

    那一行还在。号数底下那两个小字上盖着一层白，白已经干了，干到发亮。

    我用指甲去刮那层白，刮到白的底下露出笔画的沟，沟里还有一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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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刮乾净。我把指甲收回来，收到指头上留下一道很浅的白。

    我沿左边那条装订线把这一页拆下来，拆到纸响了一声，响到很轻。

    拆下来的这一页我没折。我把它压平，压到纸边对齐我掌心的纹。

    我把它塞进工服的内袋，塞到袋底，塞到纸角顶到我胸口那一格。

    袋口卡住我的腕带，卡到我一抬手就能摸到纸边。

    我抬手摸了一下，摸到纸边在袋口底下压着，压到没跑。

    欸。这一页在我胸口，不在夹板上。

    潘佩如回来时手里提着水瓢，瓢口朝外，挂到桌边的钉上。

    她挂得很正，正到瓢口一点没歪。

    她伸手把桌缝里那只笔帽抠出来，抠到指甲在缝底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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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笔帽翻过来，帽里的纸屑倒到她掌心，倒到很小一片。

    她把纸屑捏碎，碎到她指缝里有一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