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继母的在机车巷流水
时候翻过屋脊照进来,照在她小腿上,小腿的皮肤是白的,膝盖那一块颜色深一点。蔡笸在她后面数钱,数得嘴里出声,一块二、三块五,念到一半停下来,抬头看她的背影。 「你要不要先跟他去台中。」蔡笸说。 陈金枝停下来,转身,手里还提着那袋橡皮筋。 「谁。」 「老廖。」蔡笸说,「他七点来,要载你去看台中的店面。」 「他没说台中。」 「他昨晚在阳台说的。」蔡笸低头继续数,「你以为我在里面睡觉。」 陈金枝把橡皮筋放在摊子的桌上,塑料袋碰到桌面发出很脆的一声。她笑,笑的时候眼睛没笑,眼睛在看蔡笸膝盖上那个本子。 「他要说娶我,就要连你一起娶。」她说。 「我嫁不动了。」蔡笸说,「我数钱就好。」 「你数钱数到把电锅数走。」 「电锅本来就是我的。」蔡笸把钱分成三叠,一叠压在杯子下面,一叠塞进铁盒,一叠递给陈金枝,「这两千你先拿去缴第二期,开张那天我再抽三成。」 陈金枝接过去,手指在钞票边上捻了一下,捻出很轻的沙沙声。她数钱不出声,但她数,数完把钞票对折塞进内衣里,塞的位置在左边胸口,钞票的一角从领口露出来一点,白的。 「他七点来,我跟他去。」她说,「我回来揉你爸的腰。」 「你回来揉谁的腰我不管。」蔡笸说。 我站在三步外,两只手还留着鱼冰的麻。我听见自己心里在算:外送今天能跑几单,一单四十五到七十,跑十二单不到八百,八百块填不进一沓两千。我算到第三遍,算出同一个数,就把耳机塞进去,骑上机车。 七点零五,我从巷口出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