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债主的塞进锅炉缝

层油花。

    「那笔钱月底到期，你要的是招牌，我要的是这台炉还在。」

    他说得慢，慢得像水从溢水口流。

    高木桑把包翻开，从里面抽出纸，纸角碰到柜上的钱匣。

    「招牌换他们的，锅炉换新，他们出钱，你留任到年底。」

    他念得平，像在念货单。

    美代把围裙带子解开，围裙落在木架上，木架吱地响。

    「年底以后，你的锅还是你的锅？」

    她问，声音里带了火，火像锅底烧干的焦。

    高木桑的眼睛落到她小臂的烫疤上，落得短，像量尺寸。

    「老板娘的店在隔壁条，不在纸上。」

    他答得平，平得像没起波。

    她笑了，笑声短，短得像水刚开就被关掉。

    「不在纸上的事，我都不认。」

    她把袖子卷到肘上，露出整条疤。

    阿志端着铁盆过来，盆里的水面上浮着硫磺的沫。

    「老板，烟管通了，水温上得来。」

    他声音闷，闷得像锅炉里的呼噜。

    老板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水从他脚背往下淌。

    「阿志，进池，把高木先生也请进池。」

    他说得平，平得像吩咐通炉。

    高木桑往后让，皮鞋在地板上蹭，蹭出长音。

    「我不下，我站着谈。」

    他声音里带了硬，硬得像没刨平的木板。

    老板从池里站起来，水从他身上往下淌成线。

    他走到门口，把高木的皮鞋拎起来，一只只丢进池里。

    「老板，你这是在做什么。」

    高木桑的声音抖了，抖得像池面的圈。

    「你不